| classroom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Rainbow Station 彩虹车站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 | ヘルプ |
|
|
2006/07/12 谁在夏天吃赤豆棒冰在还没有准备好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不由得想回忆起当初把自己的“小说”城做《纯真年代》的原 由。又在想是什么样的原由让我写一些现实与虚构交错的东西,使得我自己也茫然不清楚,当初什么事情是真实发生过和什么事情是我故意或非故意杜撰的。有的时候这些考虑没有意义,有的时候又觉得是不是这是使我活得越来越清晰的办法。只是这么想的过程中,我发现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已经不知所措,未来小说如何的发镇,陈小春们和小草们又会落得如何的结果,连我自己也诚惶诚恐,我彻底失去了继续的勇气。 是谁,在夏天买给我第一支赤豆棒冰。 我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买到了第一支赤豆棒冰,然后开始爱上了这支赤豆棒冰。 从街头走到街尾,小草吃了2支赤豆棒冰,我则吃了9支,那晚只是有些牙疼,比如今天。 那么我真的和小草走过了一回街,并且应该说了一些话题,并且有“我想我该重生一次,你不必再这么费心的写我。”类似的话。 今天我是一个人走过了这个街口,手中拿着2块钱,从街头开始走到了街尾,发现平日里卖赤豆棒冰的小店们都早早的关门了。如此我荒唐的想法被告以段落,回到家,牙开始疼了。 赤豆棒冰是一种廉价的东西,我却能感受她的凉爽和解渴。在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能吃到赤豆棒冰的情况下,我在今夜思念了一回。
——写在小说里的完全题外话。 2006/06/11 五月的雨季 陈小春在沉寂了很久以后,依然没有确切的告诉我他是否就幸福说出一些感受来。我们都清晰的知道,这些指着痛处的话题,总是需要被掩盖,比如人们会感性的说,什么话都不说,一起尽在这杯酒中!陈小春说在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大约怀过感激、感动亦或其他种种真实的情感的。如今他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做敷词所用。生活就是这样,最终会失去他的真谛。
“我真的不是很明白我所想象期遇的生活和我的实际有多少差距,以及为何有如此的差距,是否自己的原因,还是要去怪罪谁。所以最后我们都成了酒的朋友,他很实际麻醉你,却让你更痛苦,有的人说借酒消愁,而我实际上是在借酒来时刻提示自己,自己还是如此的痛苦。而离开酒的日子,我总会过得麻木不堪,甚至会忘记昨夜的晚餐吃了什么。而酒告诉我那夜我躺在了街心的花坛,最后被警察带回了警局,你不知道,他们一样痛苦。谁?那帮子警察啊!”
五月的时候,我们这里下起了雨,这里没有雨季。可是有的时候小说需要雨季,陈小春听我这么说,觉得很可笑,又说也很有意思。五月的雨季,这个有孛于客观情况的设定既是一种实际的虚无,有代表了小说本身的自由。陈小春在与我做了多次的关于小说的交流之后,对这样的设定也颇有想法。他说他的五月的雨季是这样的:
没有人能说明别人的来历,连自己的也不能,陈小春不能确定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一切都被见证于别人的记忆。陈小春说,曾看过很多如此的场景,那是一个亚性教育的情节,孩子会问,妈妈我从哪里来?而妈妈更多的是用童趣的回答。陈小春出生在十一月,他鉴于小说的自由性,说那他便是出生于雨季的五月。
雨季的五月
这个亚标题只是说明了一个问题:时间。并附带的说明了五月的属性:雨季。
而五月的雨季,强调了一个场景:雨季。是时间性是随意的,譬如我更愿意将他设置在八月。
是谁在五月离开了这里,他应该没有带着因为这里正是雨季的理由。五月对我来说不存在特殊,也不存在平常,我曾经历过很多五月,五月会有很多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始终真实的属性:雨季。
雨季会影响很多人,而因为经历过诸多如此的影响,这种影响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人们不会在五月感到特别的不适,只要是那个雨季如期的到来了。
我曾有一件印着铁臂阿童木的雨衣(这是一个真实的杜撰),在雨季的五月,我最喜欢的理由就是可以每天穿着这件雨衣上学下学,因为整个学校只有我有这样一件印有阿童木的雨衣(更多的杜撰),然后因为这件雨衣,我能成为小朋友中的领军人物,他们唯我是从,我穿上雨衣就真的成为了阿童木,我想我那个时候指挥了很多战役,那个时候应该有一帮小男孩跟随着我与另一帮代表邪恶的男孩子们做斗争,我想我们胜多败少,我们曾出过奇谋,在放学的路边袭击过另一帮男孩子的首领,他们也曾如此做,我穿着的阿童木帮助我跑得比他们谁都快,因为最后终于我们胜利了,所以我们认为我们是正义的,然后我们将继续这样的战斗,因为另一帮邪恶的男孩子们总会不断的出现(杜撰多了,就成为了谎言)。最后我战斗了很久以后,就产生了思考,为什么我总是在不停的战斗,这一些都是为了什么——这虽然遇我的年龄不相符,但我的确开始了这样的思考。每次身着阿童木,我都会冲在最前。
这一些都是为了什么。
所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很简单的。
那是在一个八月的雨季(请不要介意我的雨季是如此之长)。
那天的雨不大,老师领进几个小朋友,告诉大家,他们是我们的新同学。
场景是这样的:新同学每个人身上的雨衣还滴着水滴,他们看着我们,我们也看着他们,老师说鼓掌,我们就一起鼓掌。在鼓完掌之后,我们就此认识了。
那个小女孩是站在老师的旁边,老师虽然没有看着她介绍他们,但却用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头上,雨衣的帽子被拉下,但略微浅薄的头发上还是挂了些水滴,落在睫毛上,被她一眨,轻盈的跌落在地下,开起一朵不经意的花朵。
那时她还不叫小草。
真正是哪一天和她说话的,我忘记了,也许雨季过了的缘故,他们到来后的几天,雨季就悄然过去了,记得那时还听电视里的气象预报员说今年的雨季真长。我想也许和我的思考有关。那时侯因为这个想法很害怕,害怕被抓走研究。
那时候是真正有想象力的,比如现在我所说的一切都可被认为是杜撰的,真实与我一起长大的人会说,那是谎言,真正的谎言!那时候我确信我能够飞翔,像阿童木。这个是真实的,我从村口的桥中央越下,在风的作用下,我滑翔着飞跃了河流,飞跃了自己的村庄,飞跃一条公路,飞跃很多竹林,一直飞跃,飞跃到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张开双手,感受风的力量,一直飞翔,飞过小草的家。
一直到五年级,我都在飞翔,前边写飞过小草的家,也是一直到五年级我才明白,我能飞跃这么久,飞跃这么多距离的原由,因为要飞跃她的家,我想我应该曾看到有一群女孩子在底下跳牛皮筋,又曾有过一群小男孩带来一田野的猪菜。
这些在过去看来是真实的,雨季是真实的,雨衣是真实的,飞跃也是真实的。
但你能发现的是,距离越远的是越真实的,而我现在站在街口是非真实的——在下边的章节里我站在借口里。
八月的雨季
八月的雨季,这也许又是我私人的想法,五月与八月并无殊异,只是于人而言。
八月的雨季,我正好走在街口,街口有很多人,撑各种颜色的伞,行色匆匆,回家或出行。只有我,在小说里只有我是站在街口,既不是前行寻找目的地,也不是回头追回跌落的钥匙。
钥匙是个不恰当的比喻,有的时候过去的生活也的确是解开未来的钥匙,跌落不是产生好坏讨论的原因。我此刻只是站在街口,像小说中的第三者,看街口中的行人,看小说本身。
我本意不在于解构我的五月的雨季。在那个雨季,我做了人生里的一些事情,其实这些可能是在八月的雨季做的,这不重要,小说本身不因为时间的变动而发生情节的改变。
正是如此,我站在了八月雨季的街口,这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如此之长的雨季,而客观的时刻,那八月还没有到来,于是我有随意的讲我的这个八月总是雨季的。
于是,在八月的雨季,我有了一把钥匙,一把可以轻易打开过去的钥匙,我如在荧幕上看旧时的电影一样,我看到了记忆曾丢失的东西。那些东西有时显得清晰和真实,有时显得模糊而飘渺,让曾经历过这一切的我也不知道该对这部电影发表什么意见,或者去责问导演为什么连我都忘记的一切,如今又要我来旁观,来再一次为自己感到伤感。
电影的导演并不在乎我近乎野蛮的责问,他只是笑笑,好象要告诉我这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创造的,而并非他的创造,他只是把他们真实的剪辑了一次。
九十分钟的电影,把过往完全的表演了一边,中间应该丢掉了许多,于是我发现几个问题,一是,我的人生从此就变成了这九十分钟,二是我人生实际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可以被剪辑而丢弃的。我要么虚度了年华,要么那并不算精彩的九十分钟已经是导演对我的仁慈了。在这九十分钟了,我发现我像一个病人,喃喃自语的总会记起一个名字,而名字本身又和我的世界对不上号,就像别人看了我的八月的雨季发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他,天气与我完全不同。
我怎么会是如此这般的呢!我难道没有一点善良的心?比如我从来害怕自己伤害别人,我从来因为懦弱而未曾欺侮过他人,我至少……
你不要在意,电影本身是虚构的,但我有些不满意,那就是看起来太虚构了。也许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的电影很不好剪辑,你是个虚妄的人。
我得到了这样的评价,从一个开始还是仁慈的导演嘴里,我没能辩驳,就忽然发现那是昨夜的一个梦,而八月依然在,还是雨季,我回了回头,走到雨季的人群里去。
陈小春说他的小说全部是真实的,因为是真实的,而让人觉得很虚构,比如雨季。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人从来未曾体验过雨季的叫法,如果说雨季,最多是那黄梅雨的天气,除此外,五月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区别与小说的。
所以说陈小春忘记了他生活在一个叫做小说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他从来不曾想或有过伤害别人,也从来是怀着善良的心,甚至还养了一条叫做“嘟嘟”的拉布拉多犬,所以当陈小春回到现实世界时,有的时候他没有弄清楚,童年已经远离而去,时间变了,人也变了,当初怀着的情感如今沉落到湖的底部,不可碰触,曾有过的几次冲动也嫣然熄灭了。
很多人一直呆在五月的雨季里,像陈小春每次梦醒的时候,都是站在那个街口,也许不多的几次会碰到熟人,更多的只是他醒来站在街口,看行人匆匆,然后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回家了。
五月的雨季又是一个出口,没有谁是谁的出口,当自己不曾走出雨季时,你会发现你的日历总是在五月。
虚妄而难以剪辑的人生。结果还是被那导演剪出了九十分钟的电影,他最后说,我总在远处关注着你,而你也许得靠自己写自己的剧本了,我的电影永远没有做你感情的出口了,也许你要找一个新的导演,新的人生,而我总在远处关注着你,像一个曾经而永远的朋友。
五月的雨季在六月到来时,自己走了,没有做一声招呼。我们却因心思缜密而不能察觉,作好新的准备时,没人知道路走得是对是错。总之接下来的剧本总是由我们自己写。对此陈小春也十分同意。
2006/02/20 孤独不是寂寞的有一次,导演告诉我,作为诗人,你不应该再写小说,并且告诉我,经常用“有一次”这样的文字做开头,是很失败的,比如这一次。
这一次我还是没有听他的,我也不记得我是否习惯用有一次,我记得我喜欢用“实际上”这样的词,我不知道我说出“实际上”时有没有写出真的实际上,我发现那不过是我转换语调的一种虚词,实际上我自己也不清楚-----这里用到的确是真实表达了“实际上”的原来意思。经过一番辩论,导演被我的“实际上”弄糊涂了,他郁闷我是存心想愚弄他,或者可怜的几个读者,还要愚弄自己。总之他认为我所写的小说到最后会是狗屁不通的。
“相当让人郁闷!”
临走前,导演告诉我,他离婚了。我听了也不见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导演的那个北方女人,尽管导演是我的好朋友之一,但没有去过他的家,也许是导演老要往外奔忙吧,虽然鲜见导演这些年有什么力作拿出来,取得骄人的票房,或者被娱乐报纸报道,总之我很少听到导演的消息,也许这样,我也从来没能知道那个北方女人的消息。
也许我得到过她的消息。如果我把那一天的手机短消息作为小说来处理的话。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和导演的连号。
“XXXXXX……”
在我设计这些短信内容时,妻子说那些是你们男人的话,小说这么写,女人们一读就知道了。
我苦恼的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才是女人写的短信,我写了很多,统统被妻子枪毙,却又不给点帮助,那个夜晚我当真没有睡好,那夜我偷偷的感觉到妻子哭了。翌日,妻子对我说,你还是那么写吧。
“我知道你是他的好朋友,我去南方了。”
难道就这么简单,并且我也感觉不出这样就有女人的味道了,实际上给了几个男性朋友看,说这算点什么,这能算你小说里出色的一句吗。
妻子没有和我说什么,浅薄的丢下我几眼,“还是几个叫诗人的呢……”
那天,一个和导演连号的手机号码发来这样一段信息:“我知道你是他的好朋友,我去南方了。”
我没有做其他反应,就急急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导演,而我忽然想到,这个消息是导演告诉我他们离婚之后才发来的,而我对这个陌生号码有那么确信得转到了导演的消息里,我发现我又出现了逻辑混乱,实际上,我应该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导演妻子的消息,只是收到过一个北方女人的消息,而且我又不得不转告了导演这个北方女人的消息。
后来有讨论起这个情节时,我渐渐的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但妻子并不开心,我不知道难道除了小说本身之外,妻子又给予了这句如此平凡的台词别的意思。那日,我们争论了是不是该再做点解释呢,比如你到底要别人怎么理解这样的句子。妻子说女人们都能看懂,我就想为被认为看不懂的男人们说几句,妻子一个光火,说“连你都看不懂,何必让别人看懂。”我想我和其他男人一样很漠然的站在那里,傻傻的想难道我又错了。
我想我永远不能明白妻子想要我明白的意思,尽管我以为我是爱并且理解她的。
有一次(我再次用这个词开头了),我收到一封信,我不确信是不是要如此写,说“有一个女人写来一封信,她写下这么一句话:‘为什么离婚了,你还要让A那么伤心。’”,不知道这样处理是不是平淡了一点,我不敢再咨询妻子,导演又在外地选演员,也许做为诗人,我这样写小说也是不过分的。
有一个女人写来一封信,她写下这么一句话:“为什么离婚了,你还要让A那么伤心。”,我想这个女人看懂了妻子的意思,并且又猜测看懂那样的话的人,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故事,我把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写了之后,妻子作为读者做了认可的眼神,并让我不必将她后边的那句“ALOOF OR AWAIT?”写在小说里了。
“她还在做梦。”
“你不懂女人的心思。”
我猜测我在整个写A的章节里,都是在猜测女人的心思,而忘却了猜测本身的用意。
“你永远不用猜测,我知道你不错,只是你永远让人不解气。”
A是北方女人最后在我小说里的名字,妻子给予的,她说“ALONE”既是孤独的,又是有生命的。”
在本章快要结束是,我还是不知道导演是否去了南方,到此刻他没有给过我任何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还是没有完全在此章中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并且有就开头导演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批评了我的小说,而告诉我他离婚的事实,又不能够确信为什么A那么自信我明白是她的消息并且要让我传递给导演,不知道妻子为了那句简单的台词曾哀怨过我的那些夜晚是如何平息的,我想我必然做错了什么,又以为未必是错的,或者实际上我还没有明白错在哪里,或者明白了错在哪里,却没有去承认,我找不到确切的答案来解释为什么我写下了这样的情节,或者情节不由我的如此发展下去了。当妻背过身去时,我怀下了各种情感,我以为这样的小说是为了博她一笑而费劲心思的,我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睿智,如今变得愚蠢。有次我就愚蠢的爱写下了一篇日记,自己看后发现自己还是存在着两种情况,一是存在着解释,似乎想解释自己的行为,无论是写小说,还是关于昨夜讨论了明天谁送女儿上学,其次是我发现我依然绕在自己的圈子里,忘记了道歉是日记的本意,也许妻并不在意,我却弄得心思烦躁。生活中我的失语造成了我们交流的失败。我想我不是卑鄙的人,所做的事是自己以为的站在妻的立场上,而实际不知道是在哪里,对了,这一段实际上和小说本身关系并不大。
“不要站在你或着我的立场上,请站在我们的立场上看。”
PS:题外话,实际上,这几句是关于题目的话,实在不能称做题外话,如果要做数,那上边那么多胡言乱语的文字到是题外话----和本章的题目太无关系了。孤独不是寂寞,是我从妻给北方女人的名字里感觉到的,孤独的心可能是充实的,寂寞的人却是虚妄的。我曾在一段时间里孤独的生活在一个地方,那些时候人总觉得虚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人的生命不短却也不长,没有太多可以浪费,在一个地方拼命的生活,感受孤独,体会寂寞,我不知道我能得到什么,有一次,又是有一次,也许就是那一次,导演问我幸福是什么,我茫然了一下,指指妻做的饭菜、我们昨日的踏青、女儿的小红花、妻子用第一次升迁的奖金给我的剃须刀、我给妻的红色围裙、和导演的到来,导演告诉怎么那么复杂,说他的幸福体会,是在一次他抽烟冥想时,北方女人对他的凝视,就是他们认识的第一次。我又记起了我幸福的一刻,也许是那日,L说“老八,你为什么总那么闷,……”如果你还有勇气和毅力读到了这里,我期待你,我的读者,在留言里写一句,你眼中的“幸福是什么?”
给一个字典解释:幸福:一种持续时间较长的对生活的满足和感到生活有巨大乐趣并自然而然地希望持续久远的愉快心情。
2006/02/10 晚冬来年开了春就不能冷了。
听了房东的这句话,陈小春忽然冒出了“晚冬”这么个奇怪的词了。
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粗粗的望去,和别的城市并没有什么差别,如果自己看从建筑、道路和行人,又能感觉出点不同来,至少此刻房东老大爷的语调是属于这个城市而明显区别于别的城市的,可是倘若又仔细看,陈小春觉得这里的一切有和别的城市没有区别,一样是楼房、道路和行人,连房东的要求也一样:不喜欢抽烟的人。陈小春不抽烟,也许作为小说作者,以及就陈小春这么多年来漂泊的生活,陈小春应该早学会了抽烟,而我也应该让他抽烟,可实际上陈小春并不抽烟。
房子临着一条公路,但是在居民和学校区域,车来车往不多,路也宽阔,三五的行人在走路,一些骑车的人穿梭而过,陈小春不能从窗里看到路,那是他刚走进房子弄口时看到的。房子刚刚刷新过,说是本来租给一家夫妻的,后来看房子小就换了别家,陈小春不是非常满意房子,但又有点无可奈何,这时节是租房子的高峰时期,价格都便宜不了,所以只是希望这一次的房东能够有生意人的厚道,在这里不知道会确切的住多久,或者在这里寻找一份工作,一如过去一样的漂泊,或者出于什么境遇最后留下或离开这里,这些陈小春每每在搬一个地方都会去想一次,尽管这不应该是他的重点,在这陌生的房子里都只有个孤单的人,无论如何陈小春依然没有想过回到故乡小镇的意思,也许我在猜想,那是他未能生病,别且如流言给我的,遇到一个在他病床前的女人的缘故。
这些是可笑的猜测,我开始以为陈小春依然在寻找,所以在最后他回到了家乡,开始了庸碌的生活时,我想他必然经历过什么,然后才能停止漂泊,回到平凡的轨道,我一直羡慕陈小春,尽管他最后和我一样呆在了故乡小镇,娶妻生子,买菜上班,喝酒打牌,但我羡慕作为我小说人物的陈小春他曾经历过的一切,比如我要说的是,此刻躺在床上的陈小春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一样平凡的南方城市遇到小草。
此刻,小说的镜头慢慢拉远,我们的男主人公躺在一个叫做南方的城市的一角,开始又一段生活。
“到这里来做什么工作呢?”房东老大爷在本章快结束时问了一问。
“来找个人吧。”
这是属于陈小春的一章。
城市的名字叫做南方,实际上没有人这么称呼她,而陈小春执意这么叫,我想他要概括了这南方的所有城市,而我不能再从这里挑出某个地方,再确认小草的消息从那里传来。
南方有着南方城市所有共同的特点,她有几条简明的街道,街头很干净,生活在她身体里的人与她天生一体,不知道是这个城市的脾气使得南方的人们是那样温婉函雅,还是人们的温婉函雅,使得这个城市变的如此温柔。
她不是南方里的大城市,却宛如邻家的姑娘,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北方人的粗犷豪迈,却也有心底压揉不断的韧劲。城市不说话,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会说话,他们秉承这个城市的历史,寄存这个城市从出生来所有的性格和思想。曾经听说在南方这个城市流传一个故事,一如其他城市里会流传一个故事一样,故事里包含了阴谋或屈辱,人物总有年轻的男人和年轻的女人,总的来说,我并不想暗示那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南方这个城市太沉默,不象会生出浪漫爱情的地方,而事实是,这个故事的确关于爱情,关于相遇,关于分离,关于阴谋。我发现一切能经历时间而流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是完整美好的东西,它往往是被破坏的美好的东西,人类往往怀念被破坏的美好。
记得导演曾说过,他拍过那样的电影,电影的结尾,他打上了这样的字幕:“后来,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导演说那电影在当时还是轰动一时,当时他还以为多少人们会记住那里边的美好爱情,可结果隔日人们就已经忘记那里发生过的美好事情了,他们最后记得的精彩是另一部电影,那个结尾的字幕是:后来,他们彼此错过了,相爱但依然错开了……
实际上,南方的故事和导演描述的故事情节也许相同,只是一个结果是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一个是彼此从此错开了。
南方的日子里,四季已经不再明显,原来所说的冬雪秋风夏雨春草在这里已经印记模糊了。南方的人记不得上一个雪夜是在最近的哪一年冬天。就是最近夏天是不是经常大雨,人们也是记忆模糊。
“下的吧,这边夏天雨应该很大,还打雷闪电,年年如此吧,还真没认真记着,一般都如此吧,南方么,总湿一定,我当初也受不了呢。”原来房东大爷是个北下的人,也许当年随着部队南下,也许当年逃难,也许当年找一个人。
那个南方的故事,如同你昨日在行人中听到的一样,或许你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走进一个你常去的超市,如果要特别点则是那天有怀了些心情,而去的是那个在你上班路上的,但你没进去过的超市,超市不大,你在那里遇到了两个见过或从不熟悉的超市工作人员,她们靠在货架的一角。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
“我听说,……”
“天晓得,亏那个男人……”
“诶,我们家老张说,……”
故事比这些简单或复杂,简单的是故事里没有那么多的听说,和故事以外的“张三”、“李四”的说,复杂的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也许是那些男人和那些女人复杂的心。
你走出超市,你发现那个故事的源头模糊不清,而故事的情节却在流言里变得清澈透明,有的时候你在流言里发现有一个女人爱上了你,在你走出那个超市之后,她曾经给过你眼神,在下班的街口曾看见你并奇怪的问好,在那个最近的下雪的冬日里在异地的电台为你点歌。
“真巧啊,这里见到你。”
“你记不得了,有四年了吧,……”
故事开始就会有两种,从那次你偶然的邂逅之后,你没有再见到她,也许是你的健忘深深刺痛了她,不,也许她不是那样简单退却的人,应该是你曾扬起过幸福的无名指,她从容大方的朝你微笑而离开。
故事的再一种是,你发现你不停的邂逅了她,你们彼此变得熟悉,知道了她曾在清晨走过露水未消的花园小路,知道了她曾在哪个夜晚为谁垂泪,你不自觉的会想起她,你告戒自己那不过是个普通朋友,但却没有用。
前一种邂逅就那么结束了, 或者是对她而言结束了,你继续在清晨上班,晚上等待心爱的人为你做的晚餐,而如果那天你没有扬起你的左手无名指,或者你依然单身,那么你在多年后一定会从哪个朋友那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并忽然发现你对她印象深刻。
“就是那次啊,在食堂,你为我打了一架,可是那个是我的男朋友……”
“看得出来,你还是那样打抱不平……”
然后你会继续听到,她曾在你工作的那个叫做南方的城市生活了好多年,也许遇到过什么人, 但都没有人确信,有的人会神秘的说,他晓得底细,好象是因为碰到过某个人吧,那个人忘记了曾因为他被打住院,于是她就伤心地离开了南方。
这样的消息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描述而传入你的耳朵,到后来你会问你的妻子,那些是不是你故意的啊。或者在多年之后,你也离开了南方,回到故乡小镇或者到了更南方的地方。
总之从你走出超市开始,南方又多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或者说,无论你是否走入那个超市,你都不可避免的遇到那样一个人,那个曾在秋天的街口偶然邂逅的人。
“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关于南方,我最初和最后的印象都是一致的,无论陈小春是否到过那里,或者小草最后的留下或离开。
这是属于南方这个城市的一章。
那天,小草从一个超市走了出来,冬天的阳光待人温暖而柔和,小草理了理头发,拎着一个旅行包准备走过路口。
红灯还是没有灭,小草看看手表,心想今天的迎接聚会要迟到了。
小草抬头,忽然发现一个眼光看着她,在那绿灯闪烁的街口的另一头。
第二天,同事们指责小草理由不明确的缺席,害得大家失掉了主角,一场饭也吃得没有主题,回头要罚她。小草笑笑得接受了罚单,并预备好好的谢罪,也许那天会醉酒,谁知道呢,同事面前滴酒不沾的小草那晚给了别人惊艳的展示,别人也对小草如此的道歉心满意足。
陈小春不会想到,还没有走过那个路口,就是另一个人生,那时他到了这个城市的第二天,实际上,他曾确信小草并不在这里,而来到了这里,小说就是这样,是不是我制造了他们的相遇,还是在小说的生活里他们注定要相遇,陈小春不知道是后悔来到这个城市,还是庆幸,总之他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从一个超市走出。
谁都不会想到的,小草并不关心那些售货员讲的事情,她依然心镜平然的买了需要的生活用品,走出那个超市,之后会遇到谁她没有设想过,但遇到他,那个叫做陈小春的人,她的确没有设想过。
红灯和绿灯交替闪烁,没有人先往前走过路口,他们只是静静望着,陈小春在望那么多年,小草变得那么漂亮,而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那些时尚的服饰掩盖了那个曾和他一起到秋天的田野里摘猪草的女孩,她宛然得笑了笑,那是熟悉的笑容,从未因为时间的变迁和生活的改变而有丝毫的变化,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那曾在每一个冬雪秋风夏雨春草里听得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的眼睛依然望着,思绪却跑到了童年,跑到了羞涩的少年,跑到了离别的秋天,跑到了飘满蒲公英花絮的秋天。
“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我很心痛,小草第一句的问候是这样一句话,妻子看到这里曾说,你怎么这样写,要是我,是这样的一句:
“你来了?~~!……”(妻子强烈要求加上这些不合语法的标点符号)
我想我没有能力篡改那真实的场面,小草的第一句话的确是她在超市听到故事的那第一句招呼。所有的故事有了统一的开头,却有各色各样的结局。
整个晚上,我发现陈小春没有说过完整的话,是他后悔遭遇这样的相遇,还是过往的生活全部被粉碎,脑子一片空白了,和过去在电话里一样,只有咖啡的杯子在发出声音,在咖啡馆里有很多人朝窗外看着,而不面视坐在对面的人。
“真没想到,你还这里……”
“所以你来了,……”
陈小春要的一杯热蓝山,小草问他知道蓝山的意思吗。陈小春不知然否地想知道他只喝的咖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小草到底没有说出这蓝山或者她自己点的爱尔兰咖啡有什么意思。
这一章我不知道属于谁,我想生活总是充满偶然,我们这一生从过去看来是必然如此的,明天的路怎么样,陈小春和小草都不能知道,为此我想说,这一章也许是归与小说本身的。
经过这个晚冬,春天慢慢来了。
2005/12/23 南方的爱情前几天,诗人收到了导演在南方寄来的信。
也许,信是很久以前导演在一次南方选演员时寄来的,诗人又偶然拿出来读了一次。
昨日,无数个昨日汇结在一起,对诗人来说是一个差不多的过去时刻,用昨日就一次概括了从信封邮戳到此刻的时间。
从某个时间开始,我成为了诗人,又在哪一个天我不再是个诗人。诗人的爱情也是如此,跳过那个昨日,就看到了爱情的开始和结束。
一生的平凡,就是不凡的浪漫。
有一次,在一次诗友会里,诗人们就生活与爱情发表各自的看法。这个小镇不是个人文发达的地方,说起来,自认为算做诗人的,也不过三五个喜欢聚在一起喝喝酒的朋友,在论题一出,还没议论几分钟时,老万就笑笑,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我们晓得那时他老婆要他赶快带菜回家,他们家星期六的晚菜我们都知道,今天的是红烧带鱼,小排骨几样俗菜。诗友会经常这样散场,诗人们彼此并不伤感,回头各自有各自的家事。此刻,我得去少年宫接回学舞的小女儿。
爱情是何等让人心碎。
这是我成为诗人,并一生准备为之奉献的主题。我渴望写出如何令人心碎的爱情诗篇。我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要写让人心碎的爱情诗歌,似乎在大学里没有遇到令人心碎的人,L去了南方,我没有伤心,不过是有点淡然的思念,在开始她会如约写几个简单字的信笺,告诉我比如南方在傍晚的天色等等,她曾说,在南方冬天的傍晚里,天色暗得快,而且是变得灰色,令人觉得凄惨,行人在拥挤的街头寻找各自的归路,她会在路口拿相机拍下几张黑白的照片。这样的信断断续续有几封,每次我接到来信,我很开心,南方在我的眼里有了具体的印象,不自觉的,我想说,我恋爱了,一直来在爱情里,我会恍惚得认为自己是陈小春而爱着小草,如今L离我而去,迎来了南方的L,我发现诗人爱上了L,直到L成为了南方的L。
我没能去南方寻找南方的L,这里我清晰的知道了,我不是在南方的陈小春,而南方的L也未必是南方的小草,而L当初说的在南方也许遇见小草,不知道是不是有那样一回事,自从诗人发现爱上了南方的L之后,L再没有写信来告诉我南方春天的傍晚是否如她想象会变的明亮。而诗人,依然没能去南方寻找南方的L,南方的L从此要消失在南方,成为南方的小草了。
诗人恋爱了,这点我从他的诗歌里可以知道,思念的脸和文字一样让人感觉清晰,我想那些发表和未曾发表的直指某一个人的诗歌,多少飘过了南方,飘到了南方的小草的眼里。诗人多少是导演所说的“中间的人”,他不曾只身去到南方,站在繁忙的街头,在有冬雪秋风夏雨春草的时候,用眼睛呼喊。但诗人是诗人,他有支写诗的笔,他暗暗含过的心思是,也许南方的L读到了这些。
那天,L对我说,她遇见了南方的小草,从停止了描写南方的傍晚开始,她遇见了南方的小草,南方的小草是怀伤心绝望和一丝的期待在一起的。她们把过去书信里另一层的双关话语读给自己听。
“南方冬天的傍晚是让人感觉凄惨的,你没有来到这里,看到这里的天空,不会感受到我的孤独,在临街的窗口,我看那些晚归的人在路口等待绿灯。我可以分辨哪些是真正的南方人,那些是像我这样来到南方的人,那些真正的南方人,眼光平和,有种期待却有淡然,他们有把握的看着远方,红灯变换时,他们慢慢起身,丝毫不匆忙,却有显得切合时间,而那些来到南方的人,眼光淡然,有种期待却有惆怅,他们漫无心思望着远方,红灯变换时,他们也慢慢,显得优雅,却总会错开时间,似乎是神游到另一个世界被绿灯惊醒。我在给你讲我眼里的南方,这里冬天的傍晚天色灰暗,风冷人寒,整个世界是没有人依偎的,饭菜很快变冷,而你是不是有新的早餐吃。我有些累了,我想起了南方的小草,我想我遇见了小草,如你说的她在南方慢慢等待而消失不再。”
诗人最终完成了自己的爱情,但如导演说的,诗人是个只知等待的人,他发出了无数的爱情的诗歌,那些诗歌只有一个人能读懂,却惹到很多南方的小草们伤心不已,诗人怯懦的心灵,让南方的小草怀景伤情,曾有个作为读者的女性写来一封长长的信说,诗人里的男主人公像极了她曾在十七岁是遇到的一个人,年少时他们并不懂如何是爱,当分别时,他们没有以为此生就此别过了,当渐渐长大后,她去了南方,渴望那个人赶去南方,最后她说她留在了南方孑然一身,而那个人也许来过南方,也许没有,总之听说他最后在家乡结了婚,有了孩子。
L从南方回来了,她说她已经完成了研究生的论文,现在她要完成L的爱情,而不是做为南方的L写来伤感的信笺,她说她看到了诗人印在消息里的诗歌,无论诗人是否只身去了南方,她说她也可以作为更勇敢的一方。从此南方的小草再次变成南方的L,而南方的L回到小镇,最终成为诗人的妻子。
后记,诗人在后来对导演说,我不清楚我从哪刻起不再是诗人,尽管我现在依然顶着诗人的头衔,而L除了最初的论文,再没有去研究哲学了,不管如何最终我们得到了爱情和生活。
2005/12/22 南方●导演导演去过很多趟南方。
在一次选演员时,导演来电话说,和我一起去南方看看吧,那里的姑娘不光水灵灵,还十分聪慧,估计会给你不少写诗的灵感。后来在导演一部不那么卖座的电影里,我的确看到过南方水灵灵的姑娘。电影情节简单,但导演的唯美心态和姑娘幽雅姿态使得观众们还是有一次美好的视觉享宴的。
南方,你知道南方离我们并不远,在我们北边的人,叫我们也是南方,而我们所谓的南方在我们的更南一边,我们的所谓南方人,与我们眼中的北方人风格是截然不同的,南方的女人更加温柔如水,如随便烟柳曼曼,南方的男人总像晨雾里的行人,看不清他的昨日明天,而北方人无论男女都是清晰可见,性情中人。
你也许不知道,我们处于南北之间,我们中的人,有的更似南方人,有的则怀了北方人的气质。有的人遁入南方,我们在茫茫人海里再找不出来,有的人可以豪爽喝酒大口吃肉,然后文气的告诉你他世居你家乡隔壁的小镇。
有的人则处在中间。以前我一直想拍这样一部电影,一部描写这类人的电影,我想他们对爱执着而不勇敢,在我的电影里,他们即使是相互爱着,也会分离,他们彼此思念,但给自己拒绝的理由,他们总活得比一般的人累,他们并不潇洒,又谈不上爱得深沉,他们只是虚耗了一生,却依然怀着当初对对方的情怀,当然我没有说他们是否不该或更应该如何,他们就是那样一类人。实际上,我依然还不清晰,应该如何描写他们,该选什么样的演员,他们存在于你我的生活里,多少我们还沾染着他们的习惯,无论程度多少。
电影的主人公们彼此寻找又躲避,他们会穿梭于我们这个小镇,有的时候,也许女主人公会跑去南方,南方是一个印象的词,无论女主人公实际去了哪里,我们都会听到这样的话:她走了,成了南方的X。接着会有消息从南方传来,告诉你我谁的生活。然后无论我们的女主人公是否真实的去了南方,我们的男主人公都会去了南方,无论如何,最后我的男主人公会回到这里的小镇,也许我可以再让他去过北方,经过各种磨难,但无论如何的经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主人公总是回来了,而女主人公往往就此消失在南方了。我想我有的时候想表达的是男性羸弱的爱情。于是我又想处在“中间的人”,在我的电影里,往往只会是那些男主人公们。
我想我写的就是这些,我想表达的是男性的软弱,如此让人悲观的想法是我自己有不料的。我想看了我的电影的女性会深深的哀怨,自己当初就是爱上了这样的男人,而男人则深深的懊悔自己曾是这样的男人,而将来则依然是。
那日,我曾电话告诉过你,我在街头看到了一个身形熟悉的背影,简直如你在诗里描述的,在小镇悠长的巷子里,清晨的雨水还没有完全干净,白色的线衣在雨做的雾里飘动,永远若即若离,你伸手出去,喊不出熟悉的名字,怕一转头,你看到了熟悉的人。是的,当时我也喊不出来,即便真的赶到了她的身后边,没有雨雾背影清晰可见,我也没能喊出声来,只望着她远去。我想如果我喊出来,她就不是小草,而不喊出来,她则是小草。于是我告诉你我看到一个貌似小草的人,并且如果我一喊,她便不再是小草了。是的,如你说的,小草最后消失南方了,或者依然等待在南方。
我相信你说的一些话,当初的小草是南方的,她为爱而隐忍,承受一切压力,不告诉对方,哪怕是昨日伤心的泪水,而去南方的小草则是北方的,你说她的出走是为爱的决然,只要小草一到了南方,她就又是个南方的姑娘,她在哪里等待,直到心被时间磨碎。
我很庆幸,我是个导演,我的生活一半包含在演戏里,你知道我的职业即使未能使我家财万贯,看起来,依然是体面的,我从小没有遇到过困难,我没有去南方寻找过小草,而是在北方遇到一个干练的女子,你也是幸运的,你的L是北方的,有的时候经不起等待而决然的人是幸运的,不过比起来,最幸运的是争取的人,而不是等待的人。
我有的时候很喜欢我的男主人公演员,他表演得太完美了,但又痛恨他,也许痛恨的是角色,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男人,而的确现实存在。我不想说是你的朋友,我想当初谁都不是这样的,只是时间,时间让我们忘记了去南方的初衷是怎么样的。我们奔波一场,结果依然一个人回到小镇,然后重复平庸的人生。也许你会告诉我,你的朋友在南方遇到了小草,一如小草肯定会在南方遇到陈小春一样。他们最后不再局限于我们说的南方人和北方人,在南方的生活使他们对爱情和生活做出了新的选择,其中一种结果是小草们留在了南方,陈小春们疲惫不堪得从南方回来。
最后我要告诉你,在我用导演的眼睛看过的南方里,我想在那里,无论悲伤或喜悦,分离或相遇,爱情依然存在,有的时候我在怀疑是不是只有最后伤心的分离,是保存爱情的唯一手段。我的北方女人现在开始在烦恼我的嗜烟、大肚和胡思乱想,渐渐得变的南方起来,而记得当初她说就是因为我在烟雾中思考问题时的样子爱上我的。而你,我的诗人,我在想你曾说的那些诗歌依然是否在你的灵感里。
后记:
读完导演在南方写给我的信,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样的深思。女儿在一边问我,明天一定要去KFC,老婆埋怨我太宠爱孩子,如果去,那就用这个月我的烟钱吃KFC。后天院里要评选副教授,老婆晚上在床上说要不要给谁送点什么,然后要扎进我身里。
导演在南方选了不少演员,但电影总不见得精彩,他笑笑说那是世道不好,过了半年,导演离婚了,北方女人去了导演去过很多趟的南方。
2005/12/20 南方的L那天,L来到我的寝室,说起哲学的事情,她不知所云的说了很多,我却一句也没有听懂,我想她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而在我这里的确是不知所云,在我看来,那就是如此,此外我并希望用对牛弹琴这样的比喻。
说了一顿后,L好象要伤心垂泪,唏嘘了一番后说,我要走了。
L走了,她去了南方,或者她说她要去南方。“南方是否会有冬雪秋风夏雨春草?”
临走前,L这么问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那天的车站下着雨,有些大,雨伞打不住,索性大家都淋湿了事,L说她会写信来,到时候还会把论文寄来,我说你累了,人就回来,不管这里怎么样,还是你的故乡,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南方对你来说只是个印象,对我也是。L说,她要完成自己的旅程,曾经有过流浪的愿望,如今不得不流浪了,这也不是一件坏的事情,况且去的是南方。
我怕L在南方也会碰到熟人。
“也许南方天地很大,倘若要躲避谁,也许应该到月球上去”,L总是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信服她,如今她要孤身一人去南方了,我有担心却很无奈,我不怕L在南方会吃到什么苦,遭到什么罪,我却会怕自己会想起L,想起能与之喝酒的L,人是自私的。朋友要远行了,我却在伤感自己的私心。
L笑笑说,你知道的,我的论文和我曾经的梦想,那都是在今天实现的决心和机会。再见了我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坐过火车,从来没有在月台上送过谁。今天,在一个并不浪漫的天气里,我送走了L,从此再没有L们来邀请我去喝酒了,并在酒间谈论不知所云的哲学问题。
L会说写有意思的话,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哲学,她的哲学是逃亡,而之前的则是深深的混沌。L说我是一个冷漠的人,不会为谁或谁的事伤感,她每次喝醉,最后总会说那么一句:“老八,你是个懦弱的人,不敢说爱我……”
那是,L正在热恋,我想她不是对我说,有的时候我又觉得那并不是L说的,喝醉的L对喝醉的我说的每句话,象是清醒的小草对清醒的陈小春。那时候,L正在和她一个同门师兄热恋,他们谈论相互听得懂的哲学问题,为形而上或者存在问题争论,每一次约会最终变成了争论,在浪漫的小树林里留下一点一点的叹息。
有一次,我忽然和L说起了陈小春的事,我说你醉酒的时候让我想起两个人,他们是我童年的朋友,甚至于我一直觉得他们依然是我生活里的朋友,在梦或清醒里,我得到他们的消息,他们也许在南方,他们也许在南方的哪一个街头相遇。也许他们虽然天涯各自一方,却彼此思念,也许生活磨碎了他们的梦想,即使是彼此思念,自己却不知道。就像忘记了初衷的精卫,在南方漂泊各自的生活,虽然用这样的词不准确,但我想当初是小草被迫离开了这里,去了南方,也许未必出于被迫,我想小草的逃离,是有理由的。什么样的理由,我想我实际上知道,却不能说出来,似乎简单的说出来,就会发现小草不是逃离了这里,小草是去了南方,小草去了南方并且在那里等待。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怎么样,所以有的人也忘记了自己最初是怎么样的,陈小春是去了南方,他曾不留一字,只给我这个朋友留下一张别人留给他的卡片,我以为他当初是如你所说的去实现哲学人生,那刻他的人生哲学是寻找。最后当陈小春从南方回来时,我发现陈小春当初的人生哲学变成了躲避,他依然说自己在寻找,而他执着的地方是确然没有小草的消息的,每当有个城市穿来小草的消息时,陈小春就到另一个城市寻找。这些L都不知道,那是她正在南方执着自己的哲学。
你兴许也会为了我跑去南方吧。L总是不正经的说话,她说完这句,马上又想让我认她做妹妹,说她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哥哥,想知道那样的滋味。我笑笑,就开始叫她妹妹,她却张狂的叫我老八老八,从此我们像真正的兄妹一样,小草和陈小春是我们的故事,南方消息的真伪是我们争论争论不休的话题。
L依然和同门师兄在恋爱,然后渐渐分手了,像L自己说的那样,他回家乡了,像并不勤劳的信友,渐渐的断了联系。不知什么时候,L复制了我的钥匙,然后在清晨偷偷给我做早餐,在梦或清醒里,我看见白色线衣在厨房舞动,为一声油烟的爆炸,每次我都不能发现餐桌上西式早餐的作者,就像彼此在迷雾里躲避和寻找,我忽然在想,那就是小草,而吃下第一份是焦的煎蛋的我那刻就是陈小春,那种感觉强烈而不让人舒服,而陈小春应该和我彼此都那么清晰,吃早餐的是我,在南方的是陈小春。
你是不是得了臆想症了!L不喜欢我这样的感觉,不喜欢将她与小草比在一起,尽管她乐于和我谈起南方,谈起小草,谈起关于他们俩的人生哲学。我总一本正经的告诉L,你知道吗活着,就算再渺茫,依然还是个希望。
“希望你个头,我在说你的脑子呢,谁在乎你的生啊死的呀。”L敲了我一下。
L在学校不是个出色的女孩,不出色是指容貌以及出名的程度。我告诉L,我形容女孩子会用三个词“漂亮、可爱、美丽”,可惜你不算漂亮,人家可以算可爱,但你太鬼,美丽么,你太小了,不懂这个词。马上L亮出研究生的身份,不用辩驳的语言,直接告诉我暴力取得话语权的真理,只要L告诉我小心她在煎蛋里放老鼠药,我就得同意她的看法。
情人节那天,同楼的单身汉老师老万硬拖过陪他去喝酒,他说单身的人要和单身的人一起,那日我喝了不少酒,听了平时不聊天的老万不少肺腑之言,听了不少秘密,我想隔天老万会同我会更行同陌路,不如干脆也喝醉了自己。那一夜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不知道是谁扶我回家,并依然为我做好早餐,那日的早餐比第一次的更糟糕。
过了几日,L约我喝酒,她喝得烂醉,一直不停的哭,并不省劲得对我挥以老拳,翌日她的室友送来表示歉意的信笺和一句“我想去南方,也许能找到小草。”
“我真可笑,和你喝酒总会醉,不过我想在你的婚礼上,我不会的,还有钥匙还给你”,L拿过我手里的包,说了句熟悉的话,转身走了。
从那后,我和老万真的成了朋友,而L在学校的推荐下去了南方,她说她要去看看南方,那里是不是有有冬雪秋风夏雨春草。
我想这是L的初恋,直到L走后,我才依稀感觉到我有的时候的确很思念L。 就这样,L成为了南方的L。
我依然在故乡的小镇上,生活简单,自觉快乐,所有感慨和悲伤的东西会被冬雪秋风夏雨春草湮没,我做我自己的诗,臆想爱情是如何让人心碎。不觉就会过去很多年。而在晚餐后,妻子有时会快乐的说起,幸亏我没做了小草,然后马上一句这回轮你洗衣服了,思维的跳跃令人匪夷所思。
2005/12/09 情书导演:
我的小说是这样的:小说的时间就在今天,或者说就在今天这个所属的时间和时代,小说里发生的事件,小说的人物却在过去,他们的言行,他们的所见是我们的过去,也许不是我们的过去,实际上他是时间的某个过去。
诗人曾这么说我,所以你成为了导演,你今天所有的作品都是记录过去,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你记录并且想篡改他。
我否认这点,我比喻说,我的小说往往会这样写:“在一九九九的一个秋天,在那片漫天飞舞着蒲公英花絮的山坡上,你在那边等我,我快乐而匆匆的赶来……”,并且那样的相遇对于一个标明是一九九年的秋天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我知道他应该发生的年代在一九零零年的秋天,或者其他总之比一九九九年早的年底,我喜欢这么做,我把过去发生的事放在今天,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我喜欢如此。
我总是把我的小说叫做《纯真年代X》,但我从来不曾将那些未能成字的小说真正拍成电影。
我们曾讨论的那些场景,那些属于我小说的场景,你知道我未能拍成电影。我总会说有一天的。就像我曾和你说的,有一天……
我不在乎那些小说是否被人流传,被人阅读,被人因为类似的景遇而感动。
你知道,作为导演我能确切的知道摆位,能看穿演员是否入戏,能拍出让你,作为诗人也感动的影象,但我很难对待我的小说变得理智。我总将那些时间错乱,把条理打破,一如你现在听到话,让你感到模糊没有头脑,我恣意如此,不管用词是否恰当,是否被人厌倦。
实际上,我自我感觉象一个孤独的国王,不愿也无人能分享。
诗人:
那天,谁都没有在意。
导演在某处角落闭目构思下一个场景。大家谁都显得忙碌,整个摄影棚如同一个清晨的菜市场,如果你去过很清早的菜市场,比如在凌晨一点,你就知道有很多人在忙碌,而显得有条不紊,里边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杂乱而暗含秩序的场景。布景的工人不断的往复,听从任何一位可能的场景指挥。而演员们则一络在化装室接受化装师的素描。摄影组的按事先的计划摆位铺轨。司机靠在车里打瞌睡。还有个清洁的阿姨,她穿梭于整个场地。整个地方如一个自我运转的系统,实际上我并不了解那里的一切细节,我只是做为一个导演的朋友而出任一个临时角色的临时演员。
惟独,惟独她看起来是处于这个系统之外,而又身于这个系统之内的。她似乎受聘于这里,准备担演一个角色,却没有人给她化装,不过出门前的淡妆已经十分得体。可能是路过这里,但她又止步于这里,站在一个繁忙的系统之中。也许好奇于这个拍电影的场地,但眼光却游离而不生色。只见她在游离了整个场地,断定了这里的核心后,径直走到了导演面前,打断思考,提出了要求。
临时演员,原来一如我,是个临时演员,显然还是受邀之外的,我的导演朋友有点微微的怨怒,大约打断了他的思索,临时演员听到了拒绝她要求的话,有些怅然的转身走了,白色线衣的如飘动在空气中的雾带,带来了系统的一阵哑音,就像电影里特意处理的情节,这让我曾想起看过的一部老电影,导演让女主角不断的走,不断的走,镜头只对准她摇曳的后背。
电影的男女主角们在这一场景里分别,理由大约是可以套用任何你曾见过的情节:战争、家族、叛变等等一切,导演让男女主人公暗含着泪水,没有煽情的离别台词,说你们就这样望着,慢慢的分开,摄影机借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前景慢慢模糊,慢慢暗淡。
我在那个背景里,导演要求我和临时演员像是分别的人相聚,相互追逐。背景里所有的人是模糊的,渐渐的,白色线衣却是清晰的,从背景,我们变成了前景。
从那天后,我没有再见到过那位临时演员,有日和导演喝酒时曾回忆起那日。
我想我曾恋爱过。
陈小春:
陈小春曾这么说过,他爱上她的十七岁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我并不在乎陈小春的话,十七岁的人能懂得爱的人是谁呢,我想陈小春在三十岁之后才和我说这句话,是因为他突然在三十岁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十七岁是爱上了她,或者说是觉得自己应该在十七岁时爱上了,而不是爱上了十七岁的她。这样辨证的话在陈小春看来还是诡辩,他不愿意承认,也不能认可,只是说在流浪了那么久之后,他渐渐忘记了当初为何要流浪,当初为何要离开这里去了南方,又为何从南方一身疲惫回来,在这里结婚生子。
我忽然想起,L曾调侃的话:“开始,我不过迷上了mm这个尤物;而结果呢,我却爱上了泡妞这门艺术。”这和陈小春没什么关系,不过表达了迷失的状态和陈小春相似。不知道在过去或将来的日子里,谁要迷失多久,是如何迷失又如何寻回的,L把这些当作了一项哲学研究,最终在她的研究生论文里把这个当作了主题。L说陈小春是她的一个案例。
我忽然发现,对于陈小春的了解,很多并非基于他与我的谈话或者他的有什么文字表达——到至今我不过看到过他曾经的一些未曾发表的情书,但陈小春说既然未曾发表,那么就不能算是情书,我不辩论,的确如此——而是基于很多熟悉或者未必熟悉他的人们的传说,或者在我午睡的梦里。
消息像在空气中舞动的蒲公英花絮,从南方传来。有人说看到了陈小春,好象成了老板。又有人说看到陈小春了,在路边的夜摊,还有人说看到陈小春了,却是在北方的一个小镇。总之消息很多,却不如听起来的真实,陈小春也不曾去说明和解释,也许我不明白,总之当陈小春回到家乡后,很多消息就变了,又渐渐如冬雪一样在空气中舞了一舞就沉落大地了。
唯一我在意的,在这纷繁的消息里,除了陈小春起伏的人生外,有一个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生意失败回乡的男人说的。陈小春生病了,躺在南方的医院,他的病床前,曾有个女人……
这个消息仅仅提到了有个女人曾在陈小春的病床前,由于这个消息我曾杜撰了很多内容,这里没能写出来,我想那只是我的心愿,而未必是现实,比如说我曾想象那是我和陈小春都熟悉的人,但陈小春在解释里既不否认,也不说是。我想我也许没有必要如此设想,完全可以是另一个故事,这对陈小春算人生的另一段经理,而对于我的小说来讲则是丰富的题材,L则在关于流浪与等待的的哲学命题中加如了关于境遇的小节,我最终没有看到L的论文,她去了南方。
关于这个消息我想也许会被演绎出很多版本,但却让我戏出意外了,没有人提起这个事情,好象他们在乎的只有关于陈小春成了老板或乞丐的消息,而关于女人,这最容易传播的消息却一下子飞灰湮灭了。这在小说里也是不合理的。
你知道现在谁都不能去在意。没人敢去在意。陈小春结婚时说,人生总算开始了,那时候我们都很快活,也许是结婚的缘故,主角没有喝醉,我却喝醉了,陈小春没有责怪我,幸好我的酒品不差,醉了只是先唱上几首歌,然后就倒头睡觉。但妻子怒我为何无缘无辜在别人的婚礼上醉酒。
我替陈小春醉了那一回,你知道陈小春那日不能醉。你看那日灌酒的人那么多,但陈小春不能醉酒,只能我替他醉。妻子不满于我的说辞,我嘟囔着睡去了,妻子不再说话。
“记得曾和你说过,我不会在你的婚礼上醉酒。”这是我在陈小春给小草情书里看到的一句。
2005/11/18 谈话(二)诗人的童年,他自己的记忆是模糊的。
时间是在春天,陈小春说,我们去南山的那里摘小笋,于是我们一帮子小孩子在陈小春的带领下去南山。
时间是在夏天,陈小春说,我们去秋伯田边上的潭里抓鱼,于是我们一帮字小孩子去到秋伯田边的那天潭里抓鱼。
时间是在秋天,陈小春说,我们去坞里捡野栗子,于是我们去到坞里,在山上跑错地方,被小草的妈妈抓住,然后在小草家吃饭,认识了小草。
时间是在春天,陈小春说,我们跟小草去田里摘猪草,于是我们也跟着去摘猪草。
时间是在夏天,陈小春说,我们跟小草去她家摘蚕茧,于是我们也跟着去摘蚕茧。
时间是在秋天,陈小春说,我们跟小草去她山上摘野花,于是我们也跟着去摘野花。
小草出现后,我们的童年生活变得不少,陈小春的游戏也越来越少,最后慢慢只变成了我们三个的游戏。
有一次,就是将卡片传递给陈小春而特意偶然邂逅的那一次。
“什么,对,我喜欢她。”说完这一句,他就醉了,醉的一塌糊涂。
“那也许是其他人的影子呢,别看错了。”
“那你看清楚脸没有”
“那怎么确信啊”
“也许不过是个和故人相象的人罢了”
“我们都爱过谁,比如我爱过谁的十七岁”
“我知道,我还跟在你们后边,那条河不知道会不会干了”
“你说过,你要把楼下路灯给唱破了,后来还真破了一个,你还给我唱过苏三起解”
“你在夕阳里唱歌,记得那些天夕阳总是很美,旁边的女生们路过总不免要暗指着你说几句,也许你不知道,兴许其中有一两个爱过你,在你眼睛被太阳灼瞎的日子里,我听说过有人偷偷的哭泣过,也有人正和自己曾经心爱的人分手,还有的人在猜量你去了哪里,更有消息灵通的女生曾来到病房看过你,这一切你都不知道罢了,却都和你有关……”
“从那以后你不再唱歌,而学会了醉酒,没有人能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只知道再听不到你悲伤的歌曲了,比起来你醉酒的样子反而不显得悲伤,也许都忘却当初歌唱的初衷,于是那些曾经爱过你的女生们都慢慢离去了,就像从来没走进你的世界一样。”
“的确,她们也从未走进过,就算那偷偷来到你病房的女生,也是偷偷而已,她们也许成全了你的诺言”
“是啊,我常看你无酒自醉,醉一次忘记一些。”
“实际上我也不确信我的记忆,记忆的监狱里的确出现了那些,而道理上是不应该的,生活大约戏谬我们,让你的监狱出现了这一切。”
陈小春想问起那些年自己是如何度过的,说实话,我也不能确信,我记得的是,那些模糊的影子,她们似乎一直远离着陈小春,而有被陈小春影响着。后来我偶尔在校友聚会中听过一些做了妈妈的女人说起,自己当初被那个在夕阳里唱歌的男生感动过,那是她最初的恋爱。问及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吗,她们都摇摇头,说那么模糊的记忆了。
谁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我不曾记得我是不是在那里恋爱过,我想那时候所有的女生都被那个在夕阳里唱歌的男生迷住了,他是她们的初恋,我不是陈小春的影子,我也不曾和陈小春生活在那里,但我却记得那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陈小春忘却了的,我想如陈小春说的,他应该没有在哪里恋爱过,是的,应该是没有和那里的任何一个女生恋爱过,但那里却有过实实在在的恋爱,那些女生的恋爱和陈小春的恋爱。
那个时候我在哪里,我对这一段的记忆是模糊的,直到我成为了一个诗人。
“白色的线衣,那对我来说像一个恋爱的符号,我可以写进我的诗里”
“你说得很有趣,永远不能接近的距离,那么让人感到悲伤,这也许不是你的故事,而是我的故事,是的, 是我诗的故事,我和我的诗就是如此,我们彼此恋爱,却不能永远彼此清晰的靠近和知道,只有灵感的那一刻,我想我曾错过很多恋爱”
“各种场景,那样唯美,为什么失落的东西总变得那么唯美,我藏在心底不曾写出来的恋爱是我失落的,也许那未必是幻想”
“如果是野花,我会把她写成蒲公英,在那漫漫的山里,我写上我们的童年,在蒲公英的包围下,成了仅仅我们三个的游戏”
“如你所说的, 我会这么写,我摘了很多的野花,把小草装点得很漂亮,而你却摘到了一朵红色的蒲公英,我可以在诗歌里写任何东西,让你受伤,或者在那个游戏里,渐渐的我的影子消失了,而你们慢慢长大,会给你留下很多空间,在听你说呢!”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陈小春觉得如果我在诗歌里写上这句小草卡片里说的话,会让诗歌显得无比悲伤,如同一朵飘落的蒲公英,可以让读者永远悲伤。我以为我开始写的是童年的回忆,少年的懵懂,青春的消逝。陈小春却说,你写的是分别,是分离。我并不以为然,我想我可以随心所欲的驾御我的诗,让他朝我喜欢的地方去,比如那个南方的城市。
妻子说,写这句话的人,充满了伤感。
我回答妻子的一些问话:
“这张卡片是当初门卫给我的,我也不确信是陈小春的”
“时间久了,就忘记了,忘记这件事,说实话有点没记起他们俩了”
“人总会忘记一些人,忘记一些事,也许那些人和事被你认做了不值得再记忆,也许是那些事和人生来就是为了忘却而发生认识,并被记忆又忘却的”
“他们向来是我重要的朋友,但这卡片,不知道门卫怎么确信的,就给了我”
“从开始他们就自己耽误了,不在乎这张卡片”
“试试吧”
“我爱你老婆!”
“那是我的妻子发现了这张卡片时的对话,今天碰到你,还是比较巧啊,从那天起,我就带在身边了,正好给你。你知道,我想说抱歉,但是诗歌里就会有这样二十年分离的情节,只是没想到你还一个人”
又有些年过去了,遇到陈小春,那时他已经是做爸爸了。
“是啊,不就是说么, 后来我家的狗死了,不过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自从我当了诗人,我很少记得童年的事情了,只是对你我却十分清楚,可你我实际上分别多年啊”
“那条河没有干吗,我以为会干掉的,就像到了寿命的人,必然死去,现在我一直觉得心情不好,大约当了诗人的缘故,而时时感到悲伤”
“你前几年曾说过,我也承诺写入诗里的,可是红色的蒲公英,那首诗我一直没能写出来”
“我们是不是都忘记了该忘记的,那兴许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你老婆的菜的确烧的不错”
“你爱她吗?”
一年后,我做了爸爸,那时陈小春的女儿已经上了幼儿园。
”爸爸我爱你“是陈小春女儿对陈小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我的确写下了一首诗歌,写了关于小草们的故事,写了陈小春们的故事。
有的时候,我以为这些文字就是一个引子。 2005/11/08 相忘于江湖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庄子-大宗师篇》)
老子说不若互不相识,彼此相忘,也就可以畅游于江湖。
又孔孟引言,说待到此时,应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达到仁义的境界。
还有人说相濡以沫,相乐于江湖。
针对爱情,我们喜欢看到相濡以沫,相乐于江湖的剧情。很少的时候我们能相忘于江湖,自己做不到,别人看着也未必潇洒。
引申一点,关于忘却的记忆。
“实际上我们很容易发现,想要忘却的记忆,就是因为难以忘却,又想忘却的矛盾存在。否则既能忘却,我们怎么还会提到相忘呢。所有想逃避的东西,终究是因为我们难以逃避,相忘于江湖,是潇洒的说法,却不是我们能潇洒做到的。”
“你知道,在我写了很多诗之后,特别是写了关于忘却这个主题之后,我发现,我对与那些记忆越来越明晰,以至于违背了我的初衷,也许不写那些诗,我还不会记起,至少会丢失在哪处,不被触及。”
这是一次诗人在和谁谈话后,留下的文字,他兴许讲了很多,但我只能简单记述这点,事实上,应他的要求,我不能讲他所谓的忘却的记忆描白下来。诗人说,那些东西也许至死都是应该只该他自己记住,并且去尝试忘却的。
泉水干了,两条鱼处于小洼,相互以唾沫滋润对方,以得生存。
老子说,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他们两互不相识,也好自管自的在江湖里畅游,何必有了如今的境地。
孔孟认为在危境倘能把生的希望给了他人,那真是仁义啊。
诗人说,你知道,我是描写爱情的诗人,我的诗里除了爱情没有其他。我自以为我可以在自己的诗里,编排一切,不会出现死亡、分离、背叛等等一切的一切,我让我的主人公们历经苦难而得圆满,我的笛子能破碎,亦在两个主人公病愈后,碎笛能和并生出一支,两人共鸣一曲。也能双双飞蝶,而重游人间。总之在这以前我没能遇到过什么问题。只是当看到要我们相忘于江湖之时。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老子也许在骗我们,倘若真能相忘于江湖,他何必多此一提呢。
我们有相濡以沫的勇气,也少相忘于江湖的勇气啊。
诗人在感叹了多年以后,在导演那里演了一次临时演员。
诗人并不相信一切可能对他的爱情造成伤害的事,他所有写的诗歌里,都是两情相悦,甚至有的时候连“岂在朝朝暮暮”那么点时间也不给分开,所有的恋人们在所有的时间里,均是爱意横流,眼睛里只有对方。恰恰是这点,我觉得诗人隐藏了有关他的那些忘却的记忆。遗憾的是,诗人的诗歌终于没有出版,出版者以为人们喜欢悲剧和泪水多过于这些近乎肉麻的缠绵,给的理由是:近期计划已满。连自费出版也似不愿意,好象他们也不情愿看到诗人破产。
关于相忘于江湖,我相信诗人应该写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和导演相识的时间里,诗人曾经想写一个剧本,写了一半,最后大约再没有气力写下去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小春在那个城市里奔波的时候,我们似乎做到了形式上的相忘于江湖,自从他离开这里,我就没有了他的消息,久久偶然传来的消息,也像风中吹来的谣言,说那个谁谁,在那边发了大财,估摸着得好几百万了,也许千万不止。
是谁?
我也不清楚,大概说他吧,不清楚,我也是听说的。
空气中也是很难得传出这样的消息。
基于谣言的不确定性。我可以说陈小春相忘于江湖了。
我和妻子认识是在通过相亲。
结婚后,妻子偶尔说起,第一次见到我,觉得真丑。没想过再见我了,倒是怀念起第一次相亲的帅哥。
谁知道你这么死缠烂打的,结果上了贼船。
我说,我还怀念了小草呢。
霎时,妻子转了脸色,真的生气了。
我以为自己不过说了句玩笑话。
过了好久,我忽然发现,是我的记忆弄混了,那是陈小春忘却的记忆。
为此给妻子解释了很多,才勉强相信。可是从妻子眼睛里,我多少读出那未必单纯的吃醋。
你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忘却的记忆。
可是我怎么会没有呢。
我开始以为那是我的,但那实际上是陈小春的。
那么我的在哪里呢。
难道我实际上已经忘记了。
那岂不是又违背你的说法。
谁能确信你真的忘却呢,你自己以为是的,也许并非如此。
或者你并非真正忘却,而是如我们一闪而过的空白,有的人兴许空白有几日,或几十年之久呢。
可是那倘使我到死都是空白,那岂不是就算忘却了。
不,你一旦遭遇过了,就没能有忘却的机会了。
我有点痛苦和郁闷,自己居然最后得到了自己根本没有遭遇过的结局,也就是说,别人都遭遇过了,而我没有。所有人都有了想要忘却的记忆,我却是例外。
每个人都应该遭遇,而我没有,最终我又将陈小春忘却的记忆混淆在自己身上。缺乏逻辑又那么真实。我失却了我忘却的记忆。倘使我那一闪而过的空白是直到我死,我不会明白有谁的眼泪是为我而流。
我曾遭遇过,但我现在正处于空白之中。
我未曾遭遇过,所以我没有忘却的记忆。
如果是前者,我这一生如果都处于空白中,那么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如果是后者,那么我这半生就是毫无意义。
这么说,忘却的记忆事实上对我们是有意义的。那么为何又称之为(想要)忘却的记忆呢。
有意义的东西我们不应该忘却,没意义的东西早已忘却。惟独这有意义而又想忘却的东西又代表什么呢。
也许就是生命。
难道我们想要忘却自己的生命吗。
不,我指我们生命的部分意义也许就在这进退维谷的徘徊中。
你的一滴眼泪落下。
我的坟头已青草漫漫。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忘却的记忆往往是成对的,也许在一个记忆消逝之后,另一个记忆就不再有意义,然后他处于空白之中。
那么,你是指……
不,我并不是指如你的空白,那种空白是一种忘却的记忆本身包含的千万种含义的释放。你知道你根本不明白你自己的忘却的记忆,谈不到释放。释放后,那种忘却的记忆就不再被要求忘却,而确确实实变成了种甜美的回忆。
那我确实也能看到潇洒的人。
是谁?
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说的
还有,只能有一个享受,那未必残忍。
不不,在回忆里,享受的总会是两个人。
真是不好意思,我确实不明白你到底再说什么,也许我应该遭遇了再说。
…………
我的老婆不再生气,浅浅的讲了些关于第一次相亲的模糊记忆。
而我想,兴许我已经找到了相濡以沫的妻子,又逃过了相忘于江湖的境地,未尝不是好事。
几个月后,诗人也去做了临时演员。
一片胡诌。
无关的PS:昨夜,同事读幼儿园中班的小女儿在我的电脑上看《儿童画报》附送的光碟,每个动画都一看而过,惟《灰姑娘》的动画看5遍不止。 2005/11/04 诗与小说诗与小说一两种不同题材的文字。
以前喜欢用诗体的文字,写一些诗,当然那些实际上称不得诗。
只是徒有了诗的形式,文绉绉的表达了我的语无伦次和自以为的双关。
其实我并不否定自己,上边的描述可以当作谦卑,也可以当作另一种骄傲。
在那些不曾含有悲伤的岁月里,我尽情以诗的样式歌唱,期待风带给那一头的谁。
往往想后看的人总是不能成熟,拟或说他们沉浸在过去的幻想里,失落在今天,丢掉了明天。
我知道我曾写过的诗不是胡诌,也些忘却的文字终于也算对过往的一种记念。
现在我很喜欢用小说样式的文字,因为那让我更觉得自由,也许实际上自己的文字更应该是诗,而不是小说,但我喜欢用小说的文字写下自己的所想,并且尽量的不顾及逻辑、时间、空间等等一切因素的合理性,实际上我是要创造一种完全混淆的文字,一种完全不知所云的文字,一种不在乎谁能懂的文字。我用小说的样式,并且和小说背道而驰,写那些不能正常阅读的文字,是现在的我的现在的乐趣。我不知道乐趣本来是应该让人笑还是哭的。喜极而泣是一种样子,伤心到极致往往也不是哭来表达,所以我看谁开心或者伤心,就想得到她是不是在那极致。
诗体语言,可以隐晦很多东西,我在描写一个在秋日里跳舞的女孩,蒲公英的飞絮随她的长发变红。实际上我是在写在一个秋日的下午,一个穿兰色运动衫的女孩在那校园的小径里低头垂思。
诗体语言,可以让我体会自由和潇洒,譬如我说到了过去,就可以重新变成十六岁,然后在那个阳光的下午重新认识你,并且在雨天和你一起回家。
如今诗体的语言不存在了,生活落入平凡和世俗,我忽然觉得要用小说的文字来描述这些年我曾写了那些小说的文字,告诉远方的读者,你是否也曾体会这样的心境,如果被你那些文字围绕而混乱不堪,那么也许你干脆变得混沌,一切也就清晰了。我写这样不知所云的文字,是因为我不知所云的生活,不知所云的生活,源自于我不止所云的灵魂,而灵魂开始是清晰的,接着是混乱的,又变成混沌的,最后突然有清晰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描述这样一个场景:
在邂逅的街头,莉香叫到:“这不是永尾君吗?”
然后我们的画外音听到了,曾经的称呼:“完子,完子……”
在一个秋日的下午,那天阳光不算明媚,街头的人们都怀着自己的心思匆忙得离开和到达,诗人站在街头看每一个片段,并写下了“啊,生活”的诗句。
忽然在那漫漫单色的人群里(导演把色彩如此设置,比较常见),诗人隐约看到一抹白色的闪动,像一朵白色的蒲公英飞絮,忽然隐藏起来,不再出现。
诗人奔跑过去,我们看到诗人的色彩也是别致的,导演这点突出得很好,在那飞奔中,我们总能看到一朵白色的蒲公英在一定的距离飘动,而不能接近。
接着换到了很多年后一个场景,诗人和导演在喝酒,浩阔天空得谈论诗的艺术。
诗人说,我曾那样追逐过,可是你知道生活总不让人如意。
要不然我不成立为诗人,你也不成立为导演。
也许我们可以拍摄得更唯美,纯纯的白色,只是在你面前忽隐忽现。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演员自己戴一朵红色的蒲公英在身上,完全破坏了我的构想。
可是她却给了我写诗的灵感。
后来就不知道她的消息了。
是啊,你说世界上有红色的蒲公英花吗。
我不知道,诗里就可以有。
那么说实际上你并不认识那个女演员。
不,只是她是一个临时演员,还不要报酬,又自做主张,所以让我记住了。
我不也是你的临时演员。
主角们在街头分别,你却叫我们在背景里相互追逐,当时你的想法也算首晦涩的诗了。
你知道我不过用你们暗示了下一个场景么。
暗示,人生是不是会有很多暗示,我们都没能听懂,比如你的朋友告诉你他最近都在听同一首歌,你会怎么想。
不清楚,你是诗人,天生敏感而联想丰富,怎么会要问到我。
我也许想出了答案,你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一些,……你知道。
怕,是害怕。也许你害怕答案是错误的,或者答案是对的。
无论对错你都感到害怕对吗。
你知道吗,我此刻想什么,也许你给了我下一部电影的灵感。
那么做为我,我又该如何做呢。
也许做为诗人,你只能写诗,在诗里你可以做一切,卑微和壮烈,怯弱和勇敢,逃避和真爱,遗忘和记忆,消失和回归,你可以找你的心愿,让爱的人相距或分离,在你的诗里,你主宰一切,何必问我呢。
你知道,我说是做为“我”,我说是作为“我”!我该如何做,不是诗人,也如你不是导演。
那也许只有你自己能回答。不作为导演,我想,我会追逐,你知道在多年以后我忽然觉得那个临时女演员在表达她自己的东西,比我所表达的纯洁得多,我很想去和她讨论一番,所以我要先追逐,找到那个女演员。
也许你知道,那个女演员,是的,我曾写过一首诗,怀念她。
这么说,……
这么说,我们都曾爱过那个女演员!
她让我们丢失了一些东西,永远找不到。
所以后来你说你要拍一个白色线衣的女人,在秋日的山腰上跳舞,白色的蒲公英飞絮在她的发尖变红。
是的,我要运用镜头,白色的蒲公英飞絮在夕阳的光线下变红,既拍得合理,又符合了当初她戴在身边的那朵红色的蒲公英。
那你曾发现过红色的蒲公英吗。
我有个朋友是研究植物的,问一下就可以知道。
不过你宁愿留下这样的无知。
是啊,那是你诗人都想追求的一种意境啊。
那么这么一晃,离你那部蒲公英故事的电影已经很多年了。
是啊,也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你知道,生活总归于平淡和平凡。
是的,我的诗也不再有灵性。
我也放下了我的导演工作。
也许我们应该去补拍你那个镜头。
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再找到那个女演员了,无从寻找。 2005/11/03 谈话你记得你曾爱过我
…………
沉默是什么意思
沉默在于男人是什么意思
沉默在于女人是什么意思。
小草说:我们永远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诗人曾经说过,我为你伤悲,你却为自己伤悲。
陈小春在很多年的监狱生活后,总是闪烁而避免提起那些时间。在人们的记忆里,那似乎是一段空白,似乎就陈小春走到了遥远的他方,然后有一天折回一样,陈小春一度也被自己遗忘了,似乎他的确如此,在那远方游荡了一番,却不记得那边的世界,曾发生了什么,或在他身上发身了什么。只是在一天,他突然回来了,回来得突然而又自然。没有人惊异他的回家,也没有人表示其他,就如在昨天,幼小的陈小春张大了,山洪的记忆已经不再有,人世间的生活都平平坦坦。
小草说,你曾许诺的的记得吗。
陈小春似乎也不确信他离开这里之前的一切,实际上他忽然回到这里的理由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一种莫名的驱动让他回到了这里,而这里的一切他看着都十分陌生,但他就是回到这里,你看到,我用的是回,不是来,所以我们相信,陈小春相信,他曾熟悉这里的一切,也许是童年在这里度过,也许这里生活着他爱的人,也许他在这里丢失了什么。
可是陈小春并不记得他曾许诺的爱,他不再记得小草的容貌,是多年的炼狱磨碎了一切,还是心智已经被蒙蔽,谁都不能断定,只是你的许诺我们忘记了。世间的人都不曾记得。
惟独记忆着痛苦的人记得,小草记得,她只记得痛苦,而忘却了过往的欢乐,她越记得许诺,就越痛苦。她也许记得的不是许诺,她记得的是自己的心结,那一夜,忘记一切的陈小春告诉小草,他也许不是忘记那一些,也许只是他忘记了痛苦,忘却了痛苦只留下了快乐,所以忘记了许诺,比如,陈小春说,他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在满山白色的飞絮里跳舞,那是在一个山腰上,但是身影却是模糊的,只是知道有那么一个身影在跳舞,他认定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不可能是其他身影”
“我知道,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是谁”
“但我又想不起是谁,我确信我认识她”
“也许我爱过她”
“实际上,我并不能说,我自己不记得了,我知道我依然爱着谁,但我不能说,似乎那是一个梦,说了就会破”
“你知道吗,我爱着谁,却不能提起许诺,不能提及她的名字”
“你知道吗,我的梦里,在一条熟悉的河边,那里春天的桃花在空中散发香味,我和她在河边走着,我们一言不发”
“你知道吗,我曾问过她,她最喜欢什么,她说她喜欢自己,我想她肯定一直如此,却伤害自己。”
“也许我还记得,你知道吗,我在那一个个的日日夜夜的时光里,曾唱过很多歌曲”
“你知道吗,那监狱,你说我消失了多久,四年,是吗,我不记得,我好象忘记了那里的一切,你曾替我记得是吗,你能告诉我吗,那么久的时光里你看到我在做什么”
“我不确信,你说我曾在夕阳里唱歌,并且直眼忘着夕阳,并望瞎了眼睛,可是我现在的眼睛很明了啊。”
“你说我曾醉酒,可是监狱允许醉酒吗,是啊,我知道不许的,难道我在呼吸里就能够醉酒吗,你说我自己醉的,人能够醉了自己吗,却不用酒。”
“什么,不,我不确信如此,人能够自我忘却,是啊,这个和无酒自醉可以比喻。”
在那很多年后,我依然看到陈小春的记忆里失却了什么,他模糊的和谁谈起过什么,终于我明白他不是不愿提起,而是忘却,忘却却烙印。就如陈小春自己形容的,我已经不在乎记得什么了。
小草去了南方以后,不再有信件来,我没有收到,陈小春说他第一年曾收到过一封信,但却是无字的,即使信封是打印的陈小春说他认识,那时小草的笔迹,因为只有她用如此的格式。
生活总是不断继续,我们忘却了一些人,认识了又一些人,陈小春依然孤独的一个人在城市里奔波,我曾借出差的机会看过他,我夸奖了他所生活的城市很漂亮,说喜欢那路两旁的树阴,别无他话。
你知道吗,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你说谁,陈小春在醉酒里问我。
这是你告诉我的啊,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你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我发现了陈小春们十分容易醉酒。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小草忽然在一个节日寄来这样的卡片时,陈小春刚好离开这个城市,奔波到另一个城市,这张卡片就由我代收了下来,我看到了那个邮戳,似乎陈小春奔波的另一个城市就是用的那种邮戳,我没能告诉陈小春,他们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后来,在很多年的后来,陈小春说,他也许曾见到过小草,因为看到的那白色线衣在一个一样的背景里跳舞,那个定格的印象勾引了陈小春的记忆。
“但我没能追上去,她总在我不远处跳舞“
”我走近,她就走远,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说,我是不是见到了过去,那么像……”
“比如我不由自主的问起,你喜欢什么”
“不,没听见回答,她没有回答是自己,所以我觉得那是我的幻想”
“可是我又确信我见过谁,也许在哪一个商场,也许是在路边。”
“应该她坐在公共汽车上,一闪而过,所以我没能听到……”
“或者我在城市电台听到了她曾打过的电话。”
“我想也许她打过电话,那个声音我不会弄错,是的,我确信”
“或者,或者我坐在公共汽车上,我来不及喊到她”
“也许我喊了,她没能听到,她在注意看来往的车辆,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小春说,说小草消失了很久,从那张卡片开始,我再没有从那个城市听到小草的消息。而陈小春听到了卡片的故事,却忽然觉得在那个城市看到了谁,之前却没有那样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肯定见过她”
“只是我以前没觉得,我想实际上她并不想见到我,所以我也不能意识到我见到了她。”
“你说我故意忘记了,不,我多么爱她,我想我遵从她的意思。”
“我不在乎,你记得童年吗,我们三个在山上寻找野花。”
“是的,你找到了很多,你把小草的头上装点得很美丽,小草很高兴,你也是。”
“也许你不知道,你问我后来膝盖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因为我告诉你是打架来的。”
“那一次的不是,是我采到了一朵红色的蒲公英摔伤的。”
“也许是我的血染红了蒲公英?不,我记得那是多红色的蒲公英花朵”
“小草都不曾舍得带到学校,她放在了自己的床头”
“是啊,小草曾说过,也许后来那朵花已经丢了,不,兴许成了干花,小草带在身边。”
“我不确信,那是多么久的事情,我拿来说做什么呢。”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我忘记了,这张卡片是寄给陈小春还是我的,似乎是否小草寄的,也不清楚了,那上边就那么一句话: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没有收件人,只有地址,只有邮戳说明它经历了邮递员的手,但邮递员却能自信得投到陈小春的信箱----实际上是放在陈小春工作单位的传达室里,那么确信,那分信件兼门卫的老伯就认为是寄给陈小春的,难道以前曾来过这样的信件,所以这一次的依然不会出错,只是不知道陈小春离开的这个城市,去了有邮戳的那个城市。
“这个你朋友的,你给保管下,应该要给他看”那门卫说。
很多年后,妻子在整理旧物时说,这个人的字写得很漂亮,却含了无比的伤感。
“何以见得,什么字呢”
“你看,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我想他们从那刻起就没有再见过了,说得那样伤感。”
“写字的人似乎在为自己悲伤,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放任自己的悲伤。”
“这个是写给你的吗,我怎么不曾听你说过,那个是谁呢!”
“可是你怎么就没有把卡片转交给他呢?”
“你说你与这两个朋友都多年不见,甚至忘却了他们。”
“总会忘却一些人,这不是理由。”
“你不觉得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以存放在你这里的人是你重要的朋友吗?”
“门卫给的也一样,你不觉得自己会耽误他们吗?”
“也对,从开始他们就耽误了自己。”
“也许在今天也不迟,爱情在什么年纪都不迟,你不是说你现在依然爱我吗。”
“二十年依然不长,上帝给了我们一百年的时间,但二十年用做分离会有点残忍。”
“你自己说你爱了我十七年,还要继续爱我五十年,现在怎么替他们否定一切呢。”
“你就要去试试,你不是说你还联系着不少旧朋友么,问问看啊。”
“你爱我吗!”
“知道就好,我不会去纠缠什么,我知道你爱我,并且我们在一起。”
“平凡的在一起是我的爱情。”
于是在一年以后我终于找到了陈小春,不知出于内疚还是其他,在有些日子之后才和他提起卡片的事情,不想让他被暗示,我找到他是为了卡片的事,而不是偶然相遇。
“这么说,我这些年来依然单身是种定数?”
又有些年过去了,遇到陈小春,那时他已经是做爸爸了。
在我的回忆里,缺少陈小春和小草的描述,也许门卫自信得告诉我那是陈小春的卡片是因为曾经见到过这些文字,兴许陈小春每每都是兴致的拿到那些卡片,然后报以一封封厚厚的文字,曾经记得陈小春说,他爱上过莫个人,在后来的相遇中问起时,他说他也许确定有那么一件事情,在春天,也许是秋天的河边,桃花在开放,他问过“你最喜欢谁”,她回答过“自己呀”
“对了,那天难道你不在我们后边,你说你喜欢你家的狗。”
“我后来还走过那条河边的路呢,当时也不记得为什么会跑那里去的。”
“记得蒲公英吗,红色的蒲公英!小草连你都没告诉过?那时我们太小,很多东西当秘密。”
“我想我忘记我爱过谁了,也许遵从她的意愿。”
“我以为那是她的意愿,我会弄错吗?”
“多久的事了,喝酒,我老婆的菜烧得不错。” “终于结婚了,是啊,结了。”
“什么,对,我喜欢她。”
一年,我依稀记得我可能见到过小草,只是我不确信,因为我看到的依然是青春如二十的小草,她的微笑和声音没有改变,眼睛也许少了很多幽怨,也许那些都埋进了心里,她生活在一个很大的城市里,我是出差偶然遇到的,谈到生活,她说,自己很好,很自由。
“你说你问他什么?”
“你爱她吗?”
“对,我喜欢她。”他回答。
那是我最后和他们的对话。
我的妻子和我说,照她的分析,他们被一切莫名的细节缠绕,他们相互确信他们相互不能理解,他们总是对一切事件不做释怀,为自己悲伤,不再相信爱。
“我不在乎你理解不理解我,我知道你很笨了。”
“不过我确信你爱我,那就行了。”
“你也说过去的经历是‘经历’么,过去啊,我才不在乎呢“
“不过你今天,此刻要爱我,明天也不要求你。”
一年后,我做了爸爸,那时陈小春的女儿已经上了幼儿园。
”爸爸我爱你“是陈小春女儿对陈小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曾爱过,也不曾爱过。
|
|
|